2.1 波函数

经典态与量子态的本质区别

  • 经典粒子的状态由位置和动量共6个实数完全确定(三维情形);
  • 量子物体具有波粒二象性,其状态需用坐标函数——波函数ψ\psi描述;
  • 一维情形下ψ=ψ(x)\psi = \psi(x),三维情形下ψ=ψ(x,y,z)\psi = \psi(x,y,z)。

波函数的物理意义两大问题

  • 如何从ψ\psi推出可观测量(如位置、动量)的测量结果及其概率分布?
  • 波函数如何随时间演化?即量子版“运动方程”是什么?

薛定谔方程

  • 时间演化由薛定谔方程支配:iℏ∂ψ∂t=H^ψi\hbar \frac{\partial \psi}{\partial t} = \hat{H} \psi;
    -H^\hat{H}为哈密顿算符,形式上由经典总能量替换p→−iℏ∂∂xp \to -i\hbar \frac{\partial}{\partial x}得到;
  • 例:一维谐振子H^=−ℏ22md2dx2+12Kx2\hat{H} = -\frac{\hbar^2}{2m}\frac{d^2}{dx^2} + \frac{1}{2}Kx^2;
  • 解薛定谔方程可得波函数的时间演化;解常呈行波形式,故称“波函数”。

2.2 波函数的概率诠释

基本公设:玻恩规则

  • 位置概率密度为∣ψ(x)∣2|\psi(x)|^2,区间(x1,x2)(x_1,x_2)内发现粒子的概率为∫x1x2∣ψ(x)∣2dx\int_{x_1}^{x_2} |\psi(x)|^2 dx;
  • 此为实验归纳得出的基本公设,不可由其他原理推导。

动量表象与傅里叶变换

  • 德布罗意关系p=ℏkp = \hbar k普适于所有粒子(非仅光子);
  • 动量空间波函数ψp(p)=12πℏ∫ψ(x)e−ipx/ℏdx\psi_p(p) = \frac{1}{\sqrt{2\pi\hbar}} \int \psi(x) e^{-ipx/\hbar} dx;
    -∣ψp(p)∣2|\psi_p(p)|^2即动量概率密度;区间(p1,p2)(p_1,p_2)测得动量的概率为∫p1p2∣ψp(p)∣2dp\int_{p_1}^{p_2} |\psi_p(p)|^2 dp。

不确定性原理的自然涌现

  • 坐标波函数越局域(Δx\Delta x小),其傅里叶谱越弥散(Δp\Delta p大);
  • 严格推导得海森堡不确定性关系:Δx⋅Δp≥ℏ2\Delta x \cdot \Delta p \geq \frac{\hbar}{2}。

2.3 单次测量与系综测量

系综测量(传统方法)

  • 单次测量仅获有限信息(如仅知粒子出现在某点xx,即ψ(x)≠0\psi(x)\neq0);
  • 需大量相同初态粒子重复测量,统计构建∣ψ(x)∣2|\psi(x)|^2分布(如原子辐射实验)。

单粒子测量与先验信息

  • 本书聚焦单量子系统测量,其有效性高度依赖对初态的先验知识;
  • 例:探测外力作用于探针谐振子——最小可测冲量FτpF\tau_p需超过热涨落prms=kBTmp_{\text{rms}} = \sqrt{k_B T m};
  • 但量子零点涨落不可消除:即使T→0T\to0,仍有⟨E⟩min⁡=12ℏω\langle E\rangle_{\min} = \frac{1}{2}\hbar\omega;
  • 对应零点位置涨落Δx0=ℏ2mω\Delta x_0 = \sqrt{\frac{\hbar}{2m\omega}},动量涨落Δp0=ℏmω2\Delta p_0 = \sqrt{\frac{\hbar m \omega}{2}};
  • 导致标准量子极限(SQL):Fτp>ℏmωF\tau_p > \sqrt{\hbar m \omega}。

量子态制备(State Preparation)

  • 通过调控初态波函数(如压缩态),可突破SQL;
  • 制备后测量动量,虽增大Δx\Delta x,但满足不确定性原理;
  • 多次循环测量中,前次测量本身即为下次测量的态制备。

2.4 量子态的坍缩

经典类比:概率分布收缩

  • 经典粒子束经狭缝筛测量yy坐标:测量前概率分布宽(曲线1),测得通过某狭缝后收缩为窄分布(曲线2);
  • 此“收缩”反映知识更新,不改变粒子本身。

量子特有现象:波函数坍缩

  • 量子情形下,首次测量使波函数真实坍缩至对应狭缝区间内(如 von Neumann 所述);
  • 第二次极短时间后重测,必得同一结果(重复性);
  • 若测另一力学量(如动量),则因测量扰动,结果受不确定性原理限制;
  • 扰动根源在测量装置,但最小扰动量由不确定性原理决定,与装置细节无关。

坍缩的双重本质

  • 既是测量装置与系统相互作用的动力学过程;
  • 也是实验者获取新信息的信息学过程。

2.5* von Neumann 坍缩公设(严格表述)

离散谱情形

  • 测量可观测量qq(本征值qnq_n,本征态∣qn⟩|q_n\rangle),初态密度算符ρinit\rho_{\text{init}};
  • 结果为qnq_n的概率:wn=⟨qn∣ρinit∣qn⟩w_n = \langle q_n|\rho_{\text{init}}|q_n\rangle;
  • 测后态坍缩为对应本征态:ρafter=∣qn⟩⟨qn∣\rho_{\text{after}} = |q_n\rangle\langle q_n|。

连续谱与多自由度推广

  • 概率公式推广为wn=Tr⁡(Enρinit)w_n = \operatorname{Tr}(E_n \rho_{\text{init}}),其中投影算符En=∫qnqn+1∣q⟩⟨q∣dqE_n = \int_{q_n}^{q_{n+1}} |q\rangle\langle q| dq;
  • 测后态为ρn=EnρinitEnwn\rho_n = \frac{E_n \rho_{\text{init}} E_n}{w_n};
  • 多粒子纠缠态(如 EPR 对)中,对一粒子测量会同时坍缩整个系统的态(如自旋关联)。

2.6* 正交测量

筛测量的数学刻画

  • 测量后波函数:ψj(y)=Nψ(y)0\psi_j(y) = \frac{N \psi(y)}{0}(在第jj狭缝内/外);
  • 引入投影函数Ej(y)={1y∈[yj,yj+1]0elseE_j(y) = \begin{cases}1 & y\in[y_j,y_{j+1}]\\0&\text{else}\end{cases},满足:
    • 完备性:∑jEj(y)=1\sum_j E_j(y) = 1(所有结果概率和为1);
    • 正交性:Ej(y)Ek(y)=δjkEj(y)E_j(y)E_k(y) = \delta_{jk}E_j(y)(狭缝互斥,保证结果可重复)。

一般正交测量

  • 对任意可观测量qq,定义投影算符Ej=∫qjqj+1∣q⟩⟨q∣dqE_j = \int_{q_j}^{q_{j+1}} |q\rangle\langle q| dq;
  • 满足完备性∑jEj=I\sum_j E_j = I与正交性EjEk=δjkEjE_j E_k = \delta_{jk}E_j;
  • 测后态ρj=EjρinitEjTr⁡(Ejρinit)\rho_j = \frac{E_j \rho_{\text{init}} E_j}{\operatorname{Tr}(E_j \rho_{\text{init}})};
  • 正交测量等价于对退化算符Q=∑jqjEjQ = \sum_j q_j E_j的精确测量。

2.7* 非正交测量

正交测量的局限性

  • 正交测量导致波函数不连续 → 动量方差发散(非物理);
  • 结果严格可重复 → 无法累积多次测量提升精度,不符实际测量行为;
  • 故正交测量仅为理想极限,真实测量必为近似、非正交。

一般测量的统一描述:分解恒等式

  • 引入正算符值测度(POVM)算符Π(q)\Pi(q),满足∫Π(q)dq=I\int \Pi(q) dq = I(完备性);
  • 无正交性要求:Π(q)Π(q′)≠δ(q−q′)Π(q)\Pi(q)\Pi(q') \neq \delta(q-q')\Pi(q);
  • 测量结果概率:w(q)=Tr⁡[Π(q)ρinit]w(q) = \operatorname{Tr}[\Pi(q)\rho_{\text{init}}];
  • 可描述任意测量:精确/近似、单/多变量、对易/非对易可观测量。

条件概率描述近似测量

  • 定义条件概率w(q′∣q)w(q'|q):真值为qq时测得q′q'的概率;
  • 实验结果概率:w(q′)=∫w(q′∣q)p(q)dqw(q') = \int w(q'|q) p(q) dq,其中p(q)=⟨q∣ρinit∣q⟩p(q)=\langle q|\rho_{\text{init}}|q\rangle;
  • 对应 POVM 元:Π(q′)=∫∣q⟩w(q′∣q)⟨q∣dq\Pi(q') = \int |q\rangle w(q'|q)\langle q| dq;
    -Π(q′)\Pi(q')彼此对易 → 描述单(或对易)可观测量的测量。

2.8* 测量装置对被测系统的反作用

测后态的一般形式

  • 测后密度算符:ρ(q′)=Q(q′)ρinitQ†(q′)w(q′)\rho(q') = \frac{\mathcal{Q}(q') \rho_{\text{init}} \mathcal{Q}^\dagger(q')}{w(q')};
  • 其中Q(q′)=U(q′)Π1/2(q′)\mathcal{Q}(q') = U(q') \Pi^{1/2}(q'),U(q′)U(q')为幺正算符,Π(q′)\Pi(q')由条件概率唯一确定。

两步坍缩模型

  • 第一步(信息提取):ρinit→ρ′(q′)=Π(q′)ρinitΠ(q′)w(q′)\rho_{\text{init}} \to \rho'(q') = \frac{\Pi(q') \rho_{\text{init}} \Pi(q')}{w(q')};
    • 仅依赖测量信息,不扰动被测观测量qq(因Π(q′)\Pi(q')与qq对易);
  • 第二步(幺正演化):ρ′(q′)→ρ(q′)=U(q′)ρ′(q′)U†(q′)\rho'(q') \to \rho(q') = U(q') \rho'(q') U^\dagger(q');
    • 体现具体装置引起的动力学扰动,不增加信息(熵不变)。

量子非破坏性(QND)测量

  • 若U(q′)U(q')与qq对易,则整个测量不扰动qq;
  • 此类测量称为 QND 测量(详见第4.2节);
  • 对非对易观测量,扰动强度由条件概率w(q′∣q)w(q'|q)(即测量精度)唯一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