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引言

  • 量子临界现象源于强关联粒子的集体行为,决定多体系统低能普适性质。
  • 一维系统中量子粒子强关联尤为显著,测量反作用可定性改变其低能临界行为和相图。
  • 高维系统(如玻色-哈伯德模型)中,测量反作用可偏移超流—莫特绝缘体相变点,扩展莫特相。
  • 实验平台主要为超冷原子气体,尤其量子气体显微镜实现单原子分辨连续观测。
  • 连续观测导致非幺正演化,其核心是“无量子跃迁”条件下的有效非厄米哈密顿量H^eff=H^−i2∑iL^i†L^i\hat{H}_{\text{eff}} = \hat{H} - \frac{i}{2}\sum_i \hat{L}_i^\dagger \hat{L}_i。
  • 若[H^,L^i]=0[\hat{H}, \hat{L}_i] = 0,测量仅改变本征值虚部,不改实部及临界行为;若不对易,则本征态与本征能量均被重构,引发新临界现象。
  • 有效基态定义为实部最小的本征态,兼具最长寿命,是连续监测动力学中主导态。
  • 区别于无条件耗散主方程演化(趋向无限温或真空等平凡态),条件化测量轨迹可催生超越传统多体范式的新型量子临界现象。
  • 非厄米物理广泛应用于AMO物理、核物理、开放量子系统、凝聚态、介观系统、生物网络及量子化学等领域。
  • PT对称非厄米系统存在实—复谱相变及例外点,已在经典光学、超导、原子物理等实验中实现,但强关联效应此前未被系统研究。

3.1.2 一维量子系统的普适低能行为

  • 高维相互作用费米子可用朗道费米液体理论描述;一维因无法局域输运,激发必为集体模式,费米液体失效。
  • 汤川-吕丁格液体(TLL)理论提供一维费米子/玻色子低能普适描述:用玻色型场ϕ^,θ^\hat{\phi}, \hat{\theta}表征集体激发,满足对易关系[ϕ^(x),∂x′θ^(x′)]=−iπδ(x−x′)[\hat{\phi}(x), \partial_{x'}\hat{\theta}(x')] = -i\pi\delta(x-x')。
  • TLL哈密顿量H^0=∫dx[v2π(K(∂xθ^)2+1K(∂xϕ^)2)]\hat{H}_0 = \int dx \left[ \frac{v}{2\pi} \left( K (\partial_x \hat{\theta})^2 + \frac{1}{K} (\partial_x \hat{\phi})^2 \right) \right]为二次型,严格可解,具有线性无能隙色散。
  • 关联函数呈幂律衰减:Cθp(x)∝∣x∣−p2/(2K)C_\theta^p(x) \propto |x|^{-p^2/(2K)},Cϕp(x)∝∣x∣−p2K/2C_\phi^p(x) \propto |x|^{-p^2 K/2},均由单一TLL参数KK决定。
  • 对于一维自旋less玻色子,ψ^(x)≈ρ^(x)eiθ^(x)\hat{\psi}(x) \approx \sqrt{\hat{\rho}(x)} e^{i\hat{\theta}(x)},密度ρ^(x)\hat{\rho}(x)与ϕ^(x)\hat{\phi}(x)相关,Cθp=1(x)C_\theta^{p=1}(x)对应单粒子关联⟨ψ^†(x)ψ^(0)⟩∝∣x∣−1/(2K)\langle \hat{\psi}^\dagger(x)\hat{\psi}(0)\rangle \propto |x|^{-1/(2K)},Cϕp=2(x)C_\phi^{p=2}(x)对应密度关联⟨ρ^(x)ρ^(0)⟩−ρ02∝∣x∣−2K\langle \hat{\rho}(x)\hat{\rho}(0)\rangle - \rho_0^2 \propto |x|^{-2K}。
  • 正弦-戈登(sine-Gordon)模型是TLL受相关扰动后的基本场论:H^sG=∫dx[v2π(K(∂xθ^)2+1K(∂xϕ^)2)+απcos⁡(2ϕ^)]\hat{H}_{\text{sG}} = \int dx \left[ \frac{v}{2\pi} \left( K (\partial_x \hat{\theta})^2 + \frac{1}{K} (\partial_x \hat{\phi})^2 \right) + \frac{\alpha}{\pi} \cos(2\hat{\phi}) \right]。
  • RG方程为dK/dl=−g2K2dK/dl = -g^2 K^2,dg/dl=(2−K)g+5g3dg/dl = (2-K)g + 5g^3(g=α/(vπ)g = \alpha/(v\pi));当K<2K<2,余弦势相关,系统流向能隙相(如莫特绝缘体);当K>2K>2,势无关,保持临界TLL相;K=2K=2处发生BKT相变。
  • 相关非厄米扰动有两种:① 二次型−iγ∫dx(∂xϕ^)2-i\gamma \int dx (\partial_x \hat{\phi})^2,使KK变为复数,分裂临界指数;② 势型−iγ∫dxcos⁡(2ϕ^+δ)-i\gamma \int dx \cos(2\hat{\phi} + \delta),取δ=±π/2\delta = \pm \pi/2时KK保持实数,但引入PT对称性,导致新RG不动点与违反c定理的RG流。

测量对量子临界性的影响 I:二次项

3.2.1 模型

  • 考察非厄米二次扰动H^0=−iγ∫dx(∂xϕ^)2\hat{H}_0 = -i\gamma \int dx (\partial_x \hat{\phi})^2,物理来源包括密度测量或两体损耗。
  • 将TLL重写为H^0=∫dx[vJ2π(∂xθ^)2+vN2π(∂xϕ^)2]\hat{H}_0 = \int dx \left[ \frac{v_J}{2\pi} (\partial_x \hat{\theta})^2 + \frac{v_N}{2\pi} (\partial_x \hat{\phi})^2 \right],其中vJ=vKv_J = vK,vN=v/Kv_N = v/K。
  • 扰动使vN→v~Ne−iδγv_N \to \tilde{v}_N e^{-i\delta_\gamma},有效哈密顿量H^eff=∫dx[vJ2π(∂xθ^)2+v~Ne−iδγ2π(∂xϕ^)2]\hat{H}_{\text{eff}} = \int dx \left[ \frac{v_J}{2\pi} (\partial_x \hat{\theta})^2 + \frac{\tilde{v}_N e^{-i\delta_\gamma}}{2\pi} (\partial_x \hat{\phi})^2 \right]仍为二次型。
  • 模式展开后,H^eff\hat{H}_{\text{eff}}等价于一组非厄米谐振子,其有效基态波函数为⟨{xk,+,pk,−}∣g,γ⟩∝exp⁡[−e−iδγ/22∑k>0(xk,+2+pk,−2)]\langle \{x_{k,+}, p_{k,-}\} | g,\gamma \rangle \propto \exp\left[ -\frac{e^{-i\delta_\gamma/2}}{2} \sum_{k>0} (x_{k,+}^2 + p_{k,-}^2) \right]。
  • 该态在γ→0\gamma \to 0极限下恢复标准TLL基态,且具有最小虚部(最长寿命)。 -H^eff\hat{H}_{\text{eff}}具有“隐藏”的PT对称性:经相位变换后,H^eff=e−iδγ/2H^eff′\hat{H}_{\text{eff}} = e^{-i\delta_\gamma/2} \hat{H}'_{\text{eff}},其中H^eff′\hat{H}'_{\text{eff}}在时间反演与广义宇称联合下不变,其谱全为实数(PT对称未破缺)。

3.2.2 关联函数:临界指数的分裂

  • 密度关联Cϕp=2(x−y)=⟨e2iϕ^(x)e−2iϕ^(y)⟩C_\phi^{p=2}(x-y) = \langle e^{2i\hat{\phi}(x)} e^{-2i\hat{\phi}(y)} \rangle的临界指数为Kϕ(γ)=K~γcos⁡(δγ/2)K_\phi(\gamma) = \tilde{K}_\gamma \cos(\delta_\gamma/2),其中K~γ=vJ/v~N\tilde{K}_\gamma = v_J / \tilde{v}_N。
  • 单粒子关联Cθp=1(x−y)=⟨eiθ^(x)e−iθ^(y)⟩C_\theta^{p=1}(x-y) = \langle e^{i\hat{\theta}(x)} e^{-i\hat{\theta}(y)} \rangle的临界指数为Kθ(γ)=K~γcos⁡(δγ/2)K_\theta(\gamma) = \tilde{K}_\gamma \cos(\delta_\gamma/2)。
  • 二者均依赖于修正TLL参数K~γ\tilde{K}_\gamma和相位δγ\delta_\gamma,但物理含义不同:KθK_\theta控制⟨ψ^†(r)ψ^(0)⟩∝r−1/(2Kθ)\langle \hat{\psi}^\dagger(r)\hat{\psi}(0)\rangle \propto r^{-1/(2K_\theta)},KϕK_\phi控制⟨ρ^(r)ρ^(0)⟩−ρ02∝r−2Kϕ\langle \hat{\rho}(r)\hat{\rho}(0)\rangle - \rho_0^2 \propto r^{-2K_\phi}。
  • 传统TLL仅由单一KK描述所有临界行为;测量反作用导致临界指数分裂为KθK_\theta与KϕK_\phi,标志超越TLL普适类的新临界行为。 -KθK_\theta可通过干涉测量技术探测,KϕK_\phi可通过原位密度涨落成像测量。

3.2.3 两体损耗一维超冷玻色气体中的实现

  • 微观模型为广义Lieb-Liniger哈密顿量:H^=∫dx[−ℏ22mψ^†∂x2ψ^+(g−iγ)ψ^†ψ^†ψ^ψ^]\hat{H} = \int dx \left[ -\frac{\hbar^2}{2m} \hat{\psi}^\dagger \partial_x^2 \hat{\psi} + (g - i\gamma) \hat{\psi}^\dagger \hat{\psi}^\dagger \hat{\psi} \hat{\psi} \right],其中g>0g > 0为排斥相互作用强度,γ=2ωai\gamma = 2\omega a_i为两体非弹性散射导致的测量强度。
  • 低能有效理论即为上述非厄米TLL,其中θ^\hat{\theta}对应玻色场相位,∂xϕ^\partial_x \hat{\phi}对应密度涨落。
  • 由伽利略不变性得相刚度vJ=πρ0/mv_J = \pi \rho_0 / m;密度刚度vNv_N在弱/强相互作用极限下分别渐近为vN≈vJv_N \approx v_J(u≪1u \ll 1)与vN≈vJ(1−8u)v_N \approx v_J (1 - 8u)(u≫1u \gg 1),其中无量纲相互作用强度u=mg/(2ℏ2ρ0)u = mg/(2\hbar^2 \rho_0)。
  • 两体损耗使u→u(1−iar/ai)u \to u(1 - i a_r/a_i),从而将vNv_N解析延拓为复数v~Ne−iδγ\tilde{v}_N e^{-i\delta_\gamma},确立微观参数(m,ρ0,g,γ)(m, \rho_0, g, \gamma)与有效参数(vJ,v~Ne−iδγ)(v_J, \tilde{v}_N e^{-i\delta_\gamma})的对应。
  • 图3.3显示KϕK_\phi与KθK_\theta随γ/g=ai/ar\gamma/g = a_i/a_r增大而减小,体现连续量子芝诺效应——测量抑制粒子运动,等效增强排斥相互作用。 -KϕK_\phi与KθK_\theta的分裂源于有效哈密顿量中额外自由度δγ\delta_\gamma,该特征具普适性,适用于其他一维临界系统。### 3.3 非厄米势项对量子临界性的反作用(II)

3.3.1 模型及其对称性

  • 广义正弦-戈登哈密顿量包含实势项(αᵣ/π)cos(2φ̂)与虚势项(iαᵢ/π)sin(2φ̂),物理上对应空间调制的耗散势诱导的一体损耗。
  • 无虚势时退化为标准正弦-戈登模型,呈现TLL相与能隙Mott绝缘体相之间的BKT相变。
  • 实势抑制φ̂涨落、稳定能隙相;虚势增强φ̂涨落并强化共轭场θ̂关联,二者竞争使理论丰富且非平凡。
  • 模型满足宇称-时间(PT)对称性:当αᵣ > αᵢ时PT未破缺,谱全为实数;当αᵢ > αᵣ时PT自发破缺,出现复共轭本征值对。
  • 存在PT对称性算符变换Ô = e⁻ηθ̂₀/²(η = arctanh(αᵢ/αᵣ)),可将非厄米哈密顿量映射为厄米正弦-戈登模型,η发散标志PT破缺阈值。

3.3.2 微扰重整化群分析

  • 三阶微扰RG方程给出K、gᵣ、gᵢ的流:dK/dl = −gᵣ² − gᵢ²K²;dgᵣ/dl = (2−K)gᵣ + 5gᵣ³ − 5gᵢ²gᵣ;dgi/dl = (2−K)gᵢ − 5gᵢ³ + 5gᵣ²gᵢ。
  • 守恒量C₁ = gᵢ/gᵣ与C₂ = δ² − 4(gᵣ² − gᵢ²) − 10δ(gᵣ² − gᵢ²) + δ³(δ = K − 2)定义三维RG相图。
  • C₁ < 1(PT未破缺):谱等价于修正参数的厄米正弦-戈登模型,BKT边界由C₂ = 0(δ > 0)定义,临界行为相同。
  • C₁ = 1(PT阈值面):BKT与PT相界在K = 2、gᵣ = gᵢ线上合并,该线由RG不动点构成,对应连续谱中的谱奇点(eigenvalue与eigenstate共存),形成非厄米独有“谱奇点临界点”(SSCP)。
  • C₁ > 1(PT破缺):出现违反c定理的半圆形RG流——K随尺度增大而增加,导致超流关联在大距离处异常增强(K > 2),与传统BKT中实势破坏临界性截然相反。

3.3.3 非厄米自旋链模型的数值验证

  • 构造低能有效场论对应广义正弦-戈登模型的格点哈密顿量,含交错磁场hₛ与虚跃迁γ。
  • BKT相变点通过能级谱方法确定:在Sz = 0与Sz = ±4扇区间寻找基态激发能级交叉点(E₀ = E₃条件)。
  • PT相变点通过低能谱首次简并点识别,并验证能量差δE满足√γ标度律(确认为例外点)。
  • 利用iTEBD算法计算长程自旋关联函数Re[Ŝ⁺ᵣŜ⁻₀],拟合log-log图提取TLL参数K,证实PT破缺区K显著增大并超越2,验证超流关联异常增强。

3.3.4 非微扰重整化群分析

  • 基于泛函重整化群(FRG)方法,采用幂律调节器,推导非微扰RG方程。
  • 纯虚势(i-正弦-戈登)模型中,RG流在K ≈ 2附近重现微扰半圆形流,但当初始K < K∗ ≈ 1.589时,gᵢ流向强耦合极限,预示新相变。
  • 一般PT对称模型中,RG方程经解析延拓得:dgᵣ/dl、dgi/dl含gᵣ² − gᵢ²项,dz/dl含gᵣ² + gᵢ²项;PT阈值面(gᵢ = gᵣ, K < 2)仍存在强耦合流,K = 2、gᵣ = gᵢ线仍是不动点。
  • 新相变边界渐近为gᵢ² − gᵣ² ∼ K²,微扰分析未发现此现象。

3.3.5 超冷原子中一体损耗的实现

  • 一维玻色气体受远失谐光晶格(实势)与弱近共振光(虚势)共同作用,后者通过原子激发态快速衰减诱导一体损耗。
  • 二级微扰消去激发态,得到有效非厄米哈密顿量:Ĥₑff = ∫dx [−ℏ²∇²/2m + g|ψ̂|⁴ + Vᵣcos(2πx/d) − iVᵢsin(2πx/d)]ψ̂†ψ̂。
  • 低能有效理论通过玻色化得到广义正弦-戈登模型,其中αᵣ,ᵢ = πρ₀Vᵣ,ᵢ,满足PT对称性V(x) = V∗(−x)。
  • PT破缺区中,高激发态具正虚部本征值导致不稳定性(类似参量不稳),但绝热加载虚势可使系统长时间保持高保真度基态(寿命达∼150 ms)。

3.3.6 短小结

  • 广义正弦-戈登模型展现两类相变:弱相互作用区(K > 2)的BKT相变与强相互作用区(K < 2)的PT相变,后者伴随谱奇点,为非厄米独有。
  • BKT与PT相界连续连接,连接线构成尺度不变的非厄米普适类(如量子李模型),无厄米对应。
  • PT破缺区出现违反c定理的半圆形RG流,K可从小于2增至大于2,表明局域增益-损耗结构与强关联协同增强超流性。
  • 数值模拟(精确对角化、iTEBD)全面验证RG预言,证明RG方法适用于非厄米多体临界研究。
  • 非微扰区中,强关联初态(K < K∗)流向虚势强耦合极限,该相性质待深入研究。
  • 实验方案:一维超冷玻色气体施加空间调制一体损耗即可检验理论。

3.4 测量反作用对量子相变的影响

3.4.1 模型

  • 以玻色-哈伯德模型为例:Ĥᴮᴴ = Σᵢ[U/2 n̂ᵢ(n̂ᵢ−1) − μn̂ᵢ] − JΣ⟨ij⟩(b̂ᵢ†b̂ⱼ + H.c.)。
  • 连续监测引入有效非厄米哈密顿量:Ĥₑff = Ĥᴮᴴ − iγ/2 Σᵢ L̂ᵢ†L̂ᵢ,其中L̂ᵢ为跳变算符(如L̂ᵢ = b̂ᵢ²对应双体损耗,L̂ᵢ = n̂ᵢ对应局域原子数测量)。

3.4.2 测量诱导的量子临界点移动

  • 平均场分析:设b̂ᵢ = β + δb̂ᵢ,得有效基态能Eᵦ,ᵧ = a₀ + a₂(γ)|β|² + a₄(γ)|β|⁴ + ⋯;a₂(γ) = 0确定相界(J/U)ᵧ;临界点相对移动量δc,ᵧ = [(J/U)c,ᵧ − (J/U)c,₀]/(J/U)c,₀。
  • 解析得δc,ᵧ = (γ/U)(2c₀² + c₁²)/2 + O((γ/U)²),其中cᵣ = [⟨r+1|L̂†L̂|r+1⟩ − ⟨r|L̂†L̂|r⟩]/2;双体损耗(L̂ = b̂²)时cᵣ = r,故测量总使临界点向莫特绝缘体相移动。
  • 强耦合展开分析:在J/U → 0极限下,对跃迁项做二阶微扰,得莫特瓣上下边界的能隙表达式;测量强度γ > 0减小系数αᵈ,ᵨ,ᵧ,导致莫特瓣膨胀(见图3.14d),临界点右移。
  • 有效基态具有最小虚部本征值(最长寿命),强耦合分析证实激发态衰减快于基态。

3.4.3 光晶格中超冷气体的实验实现

  • 双体损耗方案:利用原子非弹性碰撞(如¹⁷⁴Yb的³P₂态)或光辅助碰撞,通过调控激光强度控制损耗率;结合量子气体显微镜单原子计数与后选择,实现非厄米动力学模拟。
  • 离 resonant光散射方案:探测光弹性散射主导过程,跳变算符L̂ᵢ = n̂ᵢ;收集散射光并后选择“零光子探测”事件;实际收集效率η需满足η > 0.08(如量子气体显微镜已实现η ∼ 0.1–0.2),以避免未收集光子加热掩盖临界点移动。

3.5 超冷气体中的实验实现

3.5.1 广义正弦-戈登模型的可能实现

  • 虚光势实现:通过⁸⁵Rb的F=3→F=3跃迁(5S₁/₂→5P₃/₂)或¹⁷⁴Yb的荧光跃迁,利用激发态快速衰减通道构造虚势;后选择通过自旋分辨成像实现,原子数测量保真度已达99.5%。
  • 关键参数为虚实势振幅比gᵢ/gᵣ,故即使虚势极弱(原子损耗率∝ γ²/Δ²),只要实势深度足够小,仍可诱导相变;远失谐条件(Δ ≫ Γ)易满足(如Δ = 100 GHz时波长偏移<0.1%)。

3.5.2 实验可观测量

  • 测量诱导BKT相变:对应超流-莫特绝缘体转变,表现为动量分布零动量处的幂律发散,可通过飞行时间成像探测。
  • PT对称破缺:通过单模激光动力学探测——PT破缺区存在正虚部本征值激发态,系统经激发后趋于该态,熵显著降低,可在原位成像的逐发涨落中观测。
  • 临界指数异常变化:通过1D玻色气体密度涨落的逐发噪声关联分析(如文献[83]方法)探测。

3.5.3 加热效应与实验可行性

  • 光散射加热:未收集光子导致温升δE = (1−η)γτ·2k²/(2m);要求δE < Tₜₕ/J(Tₜₕ为等效温度),得收集效率约束η > 0.08,量子气体显微镜可达。
  • 有限温效应:热关联长度ξₜ = 2πρ₀/(mT),若观测尺度r < ξₜ,仍可观测临界关联;TLL描述有效性要求2π/(ρ₀ξₜu²) ≲ 10²(弱相互作用)或 ≳ 10⁻²(强相互作用),对ρ₀ = 55 µm⁻¹、r = 10 µm,弱相互作用区需η > 0.13,强相互作用区约束更宽松。### 3.6 结论与展望

主要研究结论

  • 连续监测的测量反作用会显著影响一维量子临界现象和量子相变,揭示了超越标准普适类的非厄米量子临界行为。
  • 二次型非厄米微扰导致临界指数发生分岔,且其值依赖于测量强度。
  • 非厄米势微扰下,谱奇点与量子临界点共同诱导出新型重整化群不动点,该不动点在厄米系统中不存在。
  • 发现违反c定理的异常重整化群流,导致超流关联增强,与Berezinskii-Kosterlitz-Thouless范式形成鲜明对比。
  • 场论分析提供了模型无关的普适视角,适用于受测量影响的一维量子临界现象。
  • 在玻色-哈伯德模型中验证发现:测量反作用使超流到莫特绝缘体的相变点向莫特瓣方向移动。
  • 提出了基于量子气体显微镜的实验方案,并估算了可行参数。

未来研究方向

  • 将理论框架从无量子跃迁的非厄米动力学拓展至包含有限跃迁事件的完整量子轨迹;下一章将引入“全计数动力学”实现该目标。
  • 需定量理解量子跃迁的破坏性效应,这需将下一章发展的形式论应用于相互作用多体系统。
  • 深入分析广义正弦-戈登模型,厘清本工作发现的普适性与非幺正共形场论(CFT)之间的联系。
  • 探索谱奇点对纠缠熵的影响——该量可在超冷原子实验中直接测量。
  • 在广义正弦-戈登模型之外,进一步探索其他非保守多体系统中的非常规量子临界现象。
  • 拓展非厄米体系中拓扑现象的传统概念,尤其关注例外点附近的拓扑结构与谱奇点所催生的新奇物理现象。

附录A:激发原子态的绝热消去

主要推导步骤
  • 从含单体损耗的原子耗散主方程(3.107)出发,考虑具有快衰减通道的激发态|e,其失谐远大于自发辐射速率。
  • 引入旋转波近似与旋转坐标系,将总哈密顿量分解为基态哈密顿量、激发态哈密顿量及拉比耦合项。
  • 定义激发态的有效非厄米哈密顿量,将主方程重写为含有效哈密顿量与量子跃迁项的形式。
  • 在相互作用绘景中展开密度矩阵的微扰级数,保留至二阶项。
  • 利用投影算符将态空间分解为纯基态子空间(Pg)与单激发态子空间(Q1e)。
  • 绝热消去快速演化的激发态,通过对Q1e子空间方程积分获得有效动力学。
关键结果
  • 基态原子的有效时间演化由非厄米主方程(A.28)描述,其有效哈密顿量为Hg,eff = Hg − i∫dx |Ω(x)|²/(2ℏ) ĝ†(x)ĝ(x)。
  • 该非厄米哈密顿量对应无量子跃迁条件下的连续监测动力学(即无原子从基态逃逸)。
  • 虚势项−i|Ω(x)|²/(2ℏ)源于基态原子的虚激发-退激二阶过程,体现连续监测激发态粒子数所产生的测量反作用。
  • 当拉比频率Ω→∞时,虚势发散,系统进入量子芝诺动力学区域,演化被冻结在无衰减的基态子空间,有效哈密顿量退化为Hg = Pg H Pg。
  • 对于强但有限的Ω,需通过精细微扰分析(如文中所做)获得超出量子芝诺极限的修正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