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 量子噪声极限位置测量

  • 实验系统由一个65 µm × 400 nm × 70 nm纳米梁(有效质量≈2.9 pg)与直径30 µm的微盘光学腔构成,间距约50 nm。
  • 微盘腔通过低损耗(≈6%)光纤锥耦合,使用可调谐二极管激光器在λc ≈775 nm(计量模式)和λc ≈843 nm(反馈模式)进行光学探测。
  • 机械振子采用纳米梁面外基频模,共振频率m ≈2π·4.3 MHz;零点位移幅值xzp ≈29 fm;单光子耦合率g0 ≈2π·20 kHz;频率牵引因子G ≈2π·0.70 GHz/nm。
  • 实验在3He缓冲气体低温恒温器中进行,工作温度T ≈4.4 K,气压<10⁻³ mbar;机械品质因数Qm ≈7.6×10⁵,阻尼率Γm ≈2π·5.7 Hz;单光子协同度C₀ ≈0.64。
  • 系统实现迄今最接近海森堡不确定度极限的位置测量,不确定度积为5ℏ/2(即偏离理想值5倍),对应测量不精确度比标准量子极限低43 dB,并观测到与热运动相当的量子测量反作用。

6.1.1 分裂模腔中的测量不精确度与反作用

  • 光学微腔存在本征散射导致的模式分裂(顺时针/逆时针行波模),分裂率γ;两模空间近似正交,共享相同真空光机耦合率g₀。
  • 辐射压力反作用力为F̂BA = (g₀/xzp)(â†₊â₊ + â†₋â₋)。
  • 稳态下,腔透射谱Tc(Δ)呈现洛伦兹型凹陷但被γ劈裂,符合实验观测(图6.1);通过调节锥-腔耦合点可实现过耦合(ηc ≈0.9),提升量子效率。
  • 在“坏腔”极限(κ ≫ Ωₘ)与共振驱动(Δ = 0)下,动态反作用可忽略(χBA[ω]⁻¹ ≈ 0),适用于量子噪声主导分析。

6.1.1.1 动态反作用效应

  • 当激光失谐(Δ ≠ 0)时,辐射压力力与位移产生经典关联,引发动态反作用:表现为机械频率偏移ΔΩBA与被动冷却(阻尼增强ΓBA)。
  • 频率偏移与阻尼率表达式含γ修正项(式6.1.12a,b),在Δ = 0时消失。
  • 实验测得P₊ᵢₙ ≈1 μW下的频率偏移(图6.3),拟合得g₀ = 2π·19 kHz,与直接标定值(2π·21 kHz)一致,误差≈10%,用于评估C₀与nimp精度。

6.1.1.2 测量反作用

  • 共振驱动(Δ = 0)时,量子辐射压力反作用力涨落δf̂BA含输入场振幅/相位噪声及真空噪声贡献(式6.1.13)。
  • 假设入射场散粒噪声极限且真空浴温度为零,反作用等效热占据数为nm,BA = C₀(n₊ + n₋)/(1 + γ²/κ²) = C₀n₊,与未分裂腔形式相同。

6.1.1.3 测量不精确度修正

  • 腔透射输出δâ₊ₒᵤₜ在Δ = 0时含位移信号项与多种噪声项(式6.1.15)。
  • 平衡外差探测提取相位分量,归一化光电流谱给出不精确度谱Simpz[ω] ∝ (1 + γ²/κ²)(1 − γ²/κ²)/κ,等效声子占据数nimp = (1 + γ²/κ²)(1 − γ²/κ²)/(16ηC₀n₊)。
  • 模式分裂使光学响应在共振附近展宽,导致nimp在γ = κ时发散,引入额外效率惩罚:反作用由双模光子共同贡献,而透射仅收集顺时针模光子。

6.1.2 测量不精确度

  • 腔光机传感器的主要经典不精确度源包括:热机械噪声(纳米梁/微盘其他振动模)、腔基底热力学噪声(热折射TRN/热弹性TEN)、探针激光频率噪声。
  • 图6.4显示在Ωₘ ≈2π·4.3 MHz处,总多余不精确度Simp,exω ≈ (2π·30 Hz/√Hz)²,对应位置不精确度Simp,exx ≈ (4.3×10⁻¹⁷ m/√Hz)²,等效浴占据数neximp ≈1.0×10⁻⁵(比标准量子极限低≈44 dB)。

6.1.2.1 热机械噪声引起的不精确度

  • 高Q峰(纳米梁面内/面外模)与低Q峰(微盘径向/弯曲模)分别对应不同结构热运动(式6.1.17)。
  • 结构阻尼模型(Q模近似恒定)预测低频基模更易受高频寄生模影响;实验数据与微盘模的粘滞阻尼模型吻合,而纳米梁模两种模型均无法区分。

6.1.2.2 腔基底噪声引起的不精确度

  • 微腔共振频率涨落源于折射率ν与体积V的热力学涨落,分别导致热折射噪声(TRN)与热弹性噪声(TEN)。
  • TRN主导SiO₂微腔(系数比TEN大百倍),其功率谱密度在高频区近似为S_TRNω[ω] ∝ (kBT²/ρVcV)·(τ_T)⁻¹ᐟ²(式6.1.20),其中τ_T为热扩散时间常数。
  • 使用τ_T⁻¹ ≈5 MHz估算值与图6.4低频不精确度定性一致,绝对值偏差约50%。

6.1.2.3 光纤噪声引起的不精确度

  • 信号臂中≈10 m长单模光纤(780HP)因导引声波布里渊散射(GAWBS)引入额外相位噪声。
  • GAWBS源于光纤芯横向弹性模热运动,通过应变-光效应调制折射率(式6.1.21–6.1.22)。
  • 相位噪声谱S_GAWBSφ[ω] ∝ αₙ²e^(−αₙ²w_c²/2r_c²)·S_nx[ω](式6.1.23),其中S_nx为热运动谱(式6.1.24)。
  • 通过氢氟酸蚀刻减小包层直径(125→90 µm),将GAWBS模Q值从≈20提升至≈200,使Ωₘ处频率不精确度降至≈2π·10⁻³ Hz/√Hz(式6.1.25)。

6.1.3 测量反作用

  • 理论上,给定neximp ≈10⁻⁵,增大光功率即可实现量子噪声极限测量;实际受限于光子收集效率、光热/辐射压力不稳定性及吸收致热等寄生反作用。
  • 为提升输出耦合效率,采用近临界耦合(κₑₓ ≈ κ₀),使κ ≈2π·0.91 GHz,C₀降至≈0.31,ηc ≈0.52。
  • 通过辐射压力反馈主动阻尼(延迟τ ≈3π/2Ωₘ),降低声子占据数至nₘ ≈ nₘ,th·Ωₘ/(Ωₘ + Γ_fb),同时保持表观不精确度-反作用积不变。

6.1.3.1 欧姆加热引起的反作用

  • 寄生反作用协同度Cₑₓ₀ ≈0.56无法完全解释;激光强度噪声加热已被排除(图6.7中各模反作用加热比例不符其C₀比)。
  • 纳米梁光吸收导致的欧姆加热是主要候选,但简单点热源模型预测的模依赖加热低于实测值。
  • 推测在低压下,细长梁热导率下降及热输运机制改变(如从扩散转向弹道)导致异常加热行为。### 反馈抑制测量反作用

6.2.1 线性二次高斯(LQG)控制器的设计

  • 问题建模:基于谐振子位置的连续线性测量记录,合成反馈力以将其制备至近基态。
  • 经典与量子类比:在所有测量与反馈环节均为线性且受高斯噪声影响时,该问题与经典LQG控制具有形式类比;优化目标为二次型代价函数(即协方差矩阵的迹,正比于平均能量)。
  • 开环动力学:谐振子耦合热浴(δ̂Fₜₕ)与测量浴(δ̂Fᴮᴬ),其位移响应由 susceptibility χ⁽⁰⁾ₓ 描述,含动力学反作用效应。
  • 反馈结构:线性探测器输出表观位置 δ̂y₍fb₎ = δ̂x₍fb₎ + δ̂xᵢₘₚ;反馈力 δ̂Ffb[ω] = −χ⁻¹fb[ω] δ̂y₍fb₎ + δ̂Ffb,th[ω],其中 χ⁻¹fb 为因果稳定响应函数。
  • 闭环位移表达式:δ̂x₍fb₎[ω] = α[ω] δ̂y₍₀₎[ω] − δ̂xᵢₘₚ[ω],其中 α[ω] = 1 / (1 + χ⁽⁰⁾ₓ[ω] χ⁻¹fb[ω]) 为无量纲响应函数,表征开环与闭环探测差异。
  • 能量最小化目标:等价于最小化物理位移谱密度 ¯S⁽fb⁾ₓₓ[ω] 的加权积分,权重 τ[ω] = 1 + ω²/ωₘ²,对应谐振子哈密顿量平均值 ⟨Ĥₘ⟩。
  • 控制律求解(Wiener-Hopf方法):引入谱因式分解 ¯S⁽⁰⁾ᵧᵧ[ω] = ¯S⁽⁰⁾ᵧᵧ₊[ω] ¯S⁽⁰⁾ᵧᵧ₋[ω],得最优因果稳定响应 α[ω] = [ τ[ω] ¯S⁽⁰⁾ᵧᵧ[ω] ]⁻¹⁺ · [ τ[ω] ¯Sʸ⁽⁰⁾ˣᵢₘₚ[ω] ]⁺,其中 [·]⁺ 表示上半平面解析部分。

6.2.2 冷阻尼反馈

  • 物理机制:通过施加与瞬时速度成正比的反馈力(δ̂Ffb ∝ iω δ̂x₍fb₎)实现等效冷却,将系统耦合至“更冷”的人工环境。
  • 反馈滤波器形式:χ⁻¹fb[ω] = −iω γfb[ω],理想情况下 γfb[ω] = gfb ωₘ,gfb 为无量纲反馈增益。
  • 有效机械响应:χ⁽ᵍᶠᵇ⁾ₓ⁻¹[ω] = m(ω²ₘ − ω²) − i m ω (1 + gfb),反馈使阻尼率提升至 (1 + gfb) Γₘ。
  • 总热噪声等效声子数:nₜₒₜ = nₘ,ₜₕ + nₘ,BA + nₘ,fb + 1/2,其中各分量分别对应热浴、测量反作用与反馈回路的噪声贡献。
  • 闭环位移与表观位置谱:由式(6.2.23)给出,显式包含 nₘ,ₜₕ、nₘ,BA、nₘ,fb、nᵢₘₚ 及 gfb 依赖关系。
  • 最终声子占据数:nₘ₊ = (nₘ,ₜₕ + nₘ,BA + nₘ,fb + 1/2)/(1 + gfb) + nᵢₘₚ g²fb/(1 + gfb),存在最优增益 gfb,opt ≈ √[(nₘ,ₜₕ + nₘ,BA + nₘ,fb)/nᵢₘₚ]。
  • 基态冷却条件:nₘ < 1 要求 nᵢₘₚ < (9/16)(nₘ,ₜₕ + nₘ,BA + nₘ,fb)⁻¹;在 nₘ,fb ≪ nₘ,ₜₕ 时简化为 nᵢₘₚ < (2nₘ,ₜₕ)⁻¹。

6.2.2.1 测量反作用导致的极限

  • 根本限制来源:冷阻尼所能达到的最低声子数 nₘ,ₘᵢₙ 受限于环内测量的量子噪声极限,即 nₘ,ₘᵢₙ ≈ 2√[nᵢₘₚ(nₘ,ₜₕ + nₘ,BA)] − 1/2。
  • 量子极限约束:理想测量满足 nᵢₘₚ nₘ,BA ≥ 1/4,代入得基态冷却要求 nᵢₘₚ < (2nₘ,ₜₕ)⁻¹。
  • 标准量子极限(SQL)对比:所需测量精度达 SQL 以下 nₘ,ₜₕ/2 倍,即 ¯Sᵢₘₚₓₓ < ¯Sᶻᵖₓₓ / (2nₘ,ₜₕ)。
  • 测量速率要求:meas = x²zp / ¯Sᵢₘₚₓₓ[ωₘ] = m / (4nᵢₘₚ) > Γ_decoh(热退相干率),即测量速率需超越热退相干速率。

6.2.3 反馈实现

  • 实验架构:相位象限平衡零差探测 → 定向耦合器分路 → 单极点低通滤波(5 MHz)→ 可调增益放大器(Miteq AU-1525)→ 电压可控衰减器(ZX73)→ 可调被动延时线(DB 64)→ 光纤幅度调制器(NIR-MX800-LN10)→ 反馈激光(850 nm)注入独立光学腔模式。
  • 关键信号流:零差电压 δV_hom[ω] ∝ δ̂x[ω] + δ̂xᵢₘₚ[ω];经放大与延时后 δV_AM[ω] ≈ iωτ δV_amp[ω];调制后反馈光场起伏 δâ_fb,in[ω] ∝ δV_AM[ω]。
  • 反馈力生成:辐射压力力 δ̂Ffb[ω] = G_fb η_fb C_fb m δ̂q_fb,in[ω],最终导出 gfb ∝ G_amp · τ · √(n_LO n_fb,in),即仅调节电子增益即可调控冷阻尼强度。
  • 反馈噪声源:nₘ,fb 由两部分构成——反馈激光真空起伏(量子反作用,与 gfb 无关)与放大器输入电压噪声(经典热噪声,∝ g²fb);实验中后者可忽略(≈ (gfb/10⁹)²)。
  • 非理想相位影响:实际延时引入相位偏差 δφ_fb[ω],导致有效响应 χ⁽ᵍᶠᵇ⁾ₓ⁻¹ 含额外频移 Δω = ωₘ gfb sin δφ_fb 与非洛伦兹线型展宽;通过微调延时可实现纯耗散反馈(δφ_fb ≈ 0)。

6.2.4 反馈冷却至近基态

  • 实验参数:测量反作用噪声 nₘ,BA ≈ 2.4×10⁵,测量不精确度 nᵢₘₚ = 2.9×10⁻⁴,机械频率 ωₘ/2π = 5.7 Hz。
  • 冷却性能:最优阻尼率 Γ_eff = 52 kHz 时,测得最低声子占据数 nₘ ≈ 5.3 ± 0.6,对应基态布居率 1/(1 + nₘ) ≈ 16%。
  • 数据验证:图6.10中蓝点(nₘ + 0.5)与红点(nₘ,fb)随 Γ_eff 变化趋势与理论模型(式6.2.42)高度吻合;插图中环内噪声谱拟合证实 Lorentzian 压缩行为。
  • 抑制效果:成功抑制超 2×10⁴ 个测量反作用声子,最终声子数远低于初始热声子数(nₘ,ₜₕ ≈ 2.4×10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