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维格纳表象
- 经典光学中,电磁振子状态由复振幅α的统计完全描述;α可固定(相干态)或涨落(部分相干/非相干态)
- 经典相空间分布W(q,p)描述q(位置,即α实部)和p(动量,即α虚部)的联合概率,可预测全部可观测量
- 量子力学中因海森堡不确定性原理无法同时精确测量q和p,故量子相空间分布不能是真实概率分布,而只能是“准概率分布”,可能取负值或行为异常
- 维格纳函数W(q,p)是满足特定物理约束的唯一准概率分布:其投影(Radon变换)必须等于任意相位旋转θ后的正交分量( quadrature)概率分布pr(q,θ)
- 公式(4.1)为根本定义:pr(q,θ) = ∫W(qcosθ−psinθ, qsinθ+pcosθ) dp,将W与可观测正交分量分布、密度矩阵ρ及实验直接关联
- 维格纳函数可通过傅里叶变换与特征函数W(u,v)互换:W(u,v) = tr[ρ exp(−iuq̂−ivp̂)],即密度矩阵的“量子傅里叶变换”
- 维格纳公式(1932)显式表达为:W(q,p) = (1/2π)∫exp(ipx)⟨q−x/2|ρ|q+x/2⟩dx,在动量表象和纯态波函数ψ(q)下亦有对应形式
- 基本性质包括:W(q,p)为实函数;∫∫W dqdp = tr[ρ] = 1(归一化);W(0,0) = 1;双模系统约化态的Wigner函数为对第二子系统相空间积分
- 重叠公式tr[F₁F₂] = 2π∫∫W₁W₂ dqdp是核心工具:用于计算期望值⟨F⟩ = 2π∫∫W(q,p)W_F(q,p)dqdp,类比经典统计平均;也导出纯态间跃迁概率|⟨ψ₁|ψ₂⟩|² = 2π∫∫W₁W₂dqdp
- Wigner函数可为负:仅高斯型纯态(如真空、相干、压缩态)具有非负W;负值区域是量子非经典性的明确标志
- 纯度由∫∫W²dqdp给出:tr[ρ²] = 2π∫∫W²dqdp;熵S ≥ k_B[1 − 2π∫∫W²dqdp]
- 密度矩阵元可由W表示:⟨a|ρ|a⟩ = 2π∫∫W(q,p)W_{|a⟩⟨a|}(q,p)dqdp,证明W与ρ一一对应
- W(q,p)存在严格界:|W(q,p)| ≤ 1/π,反映量子相空间密度不可无限局域(无法趋近δ函数),源于不确定性原理
- 高阶矩计算:对称化算符S[q̂^m p̂^n]的期望值等于∫∫W(q,p)q^m p^n dqdp(Weyl对应),但该对应不适用于非对称量(如F²),凸显量子代数与经典本质差异
4.1.3 典型例子
- 真空态Wigner函数为各向同性高斯:W₀(q,p) = (1/π)exp(−q²−p²),方差均为1/2,体现零点涨落
- 压缩真空通过相空间形变获得:W_s(q,p) = W₀(e^ζ q, e^{−ζ} p) = (1/π)exp(−e^{2ζ}q²−e^{−2ζ}p²),一方压缩、另一方拉伸以保面积
- 相干态是位移真空:W(q,p) = (1/π)exp[−(q−q₀)²−(p−p₀)²],峰值在α = (q₀+ip₀)/√2处,仅含真空噪声
- 薛定谔猫态(如|ψ±⟩ ∝ |α₀⟩ ± |−α₀⟩)的Wigner函数含三部分:两个分离峰(±q₀)加中间干涉项±2exp(−q²−p²)cos(2pq₀)
- 猫态Wigner函数出现负值与快速振荡,直观体现量子叠加;其正交分量分布pr±(q,θ)在θ=π/2时呈现典型干涉条纹pr±(p) ∝ exp(−p²)cos²(pq₀)/sin²(pq₀)
4.2 其他准概率分布
- Q函数:对Wigner函数用真空宽度高斯核平滑,Q(q,p) = (1/π)∫∫W(q′,p′)exp[−(q−q′)²−(p−p′)²]dq′dp′
- Q函数恒非负且归一化,物理意义为相干态|α⟩在ρ中的发现概率:Q(q,p) = (1/2π)⟨α|ρ|α⟩
- Q函数的傅里叶变换Q(u,v) = W(u,v)exp[−(u²+v²)/4],抑制高频细节,分辨率受限于真空涨落
- Q函数适用于反正规序算符期望值:tr[ρâ^ν â^{†μ}]可由Q直接积分得到,视â, â^{†}为经典振幅
4.2.2 P函数
- P函数(Glauber-Sudarshan函数)对应正规序:tr[ρ â^{†μ} â^ν] = ∫∫P(q,p) α^{∗μ} α^ν dqdp
- P函数定义为P(u,v) = tr[ρ exp(−iâ^{†}β)exp(−iâβ^{∗})],其逆傅里叶变换得P(q,p)
- 光学等价定理:ρ = ∫∫P(q,p) |α⟩⟨α| dqdp,即P函数将密度矩阵对角化为相干态系综
- P函数通常病态:可为负、奇异甚至广义函数(如单光子态P为二阶导数δ函数);P病态是量子非经典性的判据
4.2.3 s参量化准概率分布
- 定义一族分布W(q,p;s),通过特征函数W(u,v;s) = W(u,v)exp[s(u²+v²)/4]生成
- s参数决定平滑程度:s=+1对应P函数(最“粗糙”),s=0对应Wigner函数,s=−1对应Q函数(最平滑)
- 平滑关系:W(q,p;s) = [1/π(s′−s)]∫∫W(q′,p′;s′)exp{−[(q−q′)²+(p−p′)²]/(s′−s)}dq′dp′(s<s′)
- 重叠公式修正为:tr[F₁F₂] = 2π∫∫W₁(q,p;s)W₂(q,p;−s)dqdp,表明平滑需以滤波器增强补偿,带来实际噪声代价
- 对应s阶算符排序:s=+1为正规序(P),s=0为对称序(Wigner),s=−1为反正规序(Q)### 4.3 示例
福克态(Fock态)的Q函数
- Q函数呈环形分布,中心在相空间原点,半径为玻尔–索末菲半径 rn=2n+1。
- 大量子数 n 下,Q函数近似为高斯环:Qn∼2π3/2r1exp[−(r−rn)2],体现粒子性(确定光子数、无相位依赖)。
福克态的P函数
- P函数含二维狄拉克δ函数 δ(q)δ(p) 的n阶导数,数学上奇异(广义函数),表明其非经典性。
- 唯一例外是真空态(n=0),其P函数为普通δ函数,仍属良定义但非正则概率分布。
热光态的Q函数
- Q函数为高斯分布:Q(q,p)=2π(nˉ+1)1exp[−nˉ+1q2+p2],中心在原点。
- 温度趋零时退化为真空态Q函数;有限温度下展宽,反映热涨落。
热光态的Wigner与P函数
- Wigner函数:W(q,p)=π(2nˉ+1)1exp[−2nˉ+1q2+p2],亦呈高斯型,含热涨落。
- P函数:P(q,p)=2πnˉ1exp[−2nˉq2+p2],光滑、正定,可视为经典概率分布。
- 热光态是经典态:其密度算符可由相干态系综(高斯分布)对角化,体现“光子玻尔兹曼分布”或“波的高斯分布”。
福克态的Wigner函数
- 表达式为 Wn(q,p)=π(−1)nexp(−q2−p2)Ln(2q2+2p2),含拉盖尔多项式 Ln。
- 相空间内呈现“波动海洋”状同心环结构,位于玻尔–索末菲环带内,保障不同福克态正交性(Wigner函数重叠积分为零)。
Q函数与Wigner函数的平滑性对比
- Q函数抹去Wigner函数的干涉振荡细节,仅保留主环(2n+1 半径),量子特征显著弱于Wigner函数。
- 同一Q函数可能对应显著不同的量子态(如薛定谔猫态 vs 非相干混合态),判别能力差。
薛定谔猫态的Q函数
- 表达式含三项:exp(−∣α−α0∣2)+exp(−∣α+α0∣2)±2exp(−∣α0∣2−∣α∣2)cos[2Im(α0∗α)]。
- 干涉项被 exp(−∣α0∣2) 指数压制;宏观尺度(大 ∣α0∣)下该特征可忽略,Q函数退化为非相干混合态形式。
- Q函数无法清晰区分宏观量子叠加(α0 与 −α0 叠加)与经典统计混合(“要么 α0,要么 −α0”)。
表示间的等价性与实验可行性
- Q、Wigner、P函数在数学上完全等价,理论计算中可互换使用。
- 实验重建时:Wigner函数最易精确测定(推荐首选);Q函数需复杂反卷积,精度要求极高;P函数通常不可测(如福克态中发散),仅对少数良行为态(如热光)可实验获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