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hysRevLett.128.040403
研究背景与核心问题
量子理论中复数的必要性
- 经典物理中实数足以完整描述所有现象,复数仅作为数学便利工具;
- 量子力学中复数是第一性原理:出现在薛定谔方程、海森堡对易关系及波函数本体论诠释中;
- 复波函数的实部与虚部已被实验直接测量,其物理实在性在合理假设下成立;
- 标准量子理论四大公理均以复希尔伯特空间为基础(纯态为单位复向量、复合系统为张量积、演化为幺正算符、可观测量为厄米算符)。
实数替代方案的历史与局限
- 自冯·诺依曼1936年起,多篇工作证明可通过扩展希尔伯特空间(如增加辅助比特)用纯实数模拟量子系统;
- 典型构造:将复密度矩阵ρ与厄米算符H映射为实矩阵˜ρ、˜H,满足tr(ρH) = tr(˜ρ˜H),但需双倍维度;
- 此类实数形式虽满足计算等价性,但未保留标准形式的结构本质——尤其第二公理(张量积结构)是否可被推导而非预设,近年研究已表明其可由第一与第四公理导出。
理论判据:三体非局域博弈
游戏设计原理
- 基于确定性纠缠交换(deterministic entanglement swapping)的贝尔型三体游戏(Alice–Bob–Charlie);
- 两对EPR纠缠对分别分发至(Alice–Bob)和(Bob–Charlie);
- Bob对其两个比特执行完备贝尔基测量(BSM),结果b ∈ {00,01,10,11};
- Alice与Charlie分别对各自比特进行单比特局域测量,设置x∈{1,2,3}、z∈{1,…,6},输出a,c∈{0,1};
- 得分Γ定义为加权条件联合概率P(abc|xz)之和:Γ = Σ wₐb꜀;ₓz P(abc|xz),权重w∈{−1,+1}。
理论界限划分
- 经典物理上限:Γ ≤ 6.0;
- 实数量子理论最优上界:Γ ≤ 7.66(数值优化所得);
- 复数标准量子理论最大值:Γ = 6√2 ≈ 8.49(通过取Ax∈{Z,X,Y}、Cz∈{(Z⊗X),(Z⊗Y),(X⊗Y)}/√2实现);
- 三者形成可实验区分的三层阶梯,7.66为实数模型不可逾越的“天花板”。
实验实现与关键指标
超导量子处理器设计
- 使用四量子比特线性阵列(Q1–Q4),Q1(Alice)、Q4(Charlie)物理隔离,抑制非近邻耦合(I型transmon设计+大频差→串扰<10⁻⁹);
- 每比特配备独立XY驱动线、Z调谐线及读出谐振腔(R1–R4);
- 平均T₁ = 34.8 μs,T₂* = 8.0 μs,单比特门保真度99.88%,读出误差校正后0.34%;
- ISWAP两比特门过程保真度96.7%,用于生成EPR对与执行BSM。
实验流程与状态表征
- 分三阶段脉冲序列:① 生成两对EPR态(Q1-Q2、Q3-Q4),产物态保真度97.5%;
- ② 执行Q2-Q3间BSM,获得四比特全纠缠态,保真度94.6%;
- ③ BSM投影后,Q1-Q4条件制备四种贝尔态,平均保真度95.2%(远超判据阈值92.7%)。
实验结果与结论
数据分析与统计显著性
- 测得12组测量设置×16种输出组合的P(abc|xz),加权求和得实验得分Γ = 8.09 ± 0.01;
- 显著超越实数理论上限7.66,偏差达43个标准差;
- 结果明确违反实数量子理论预测,同时与复数理论理想值8.49及经典极限6.0保持合理距离。
科学意义
- 首次在标准量子理论框架内,通过高精度实验排除实数形式作为基本描述的可能性;
- 实证复数结构(特别是张量积公理所蕴含的复合系统结构)是量子理论不可还原的内在要素;
- 为量子基础、量子信息理论及未来量子硬件设计提供根本性支撑。